引子
＃本文摘自《浙江文史资料选辑》第三十辑(1989年3月)，作者席懋修，原标题《我在“军统局”十四年的回忆》
正文
三、“军统局”息烽特训班
1939年12月，我们到了息烽县。住在息烽县立简易师范学校。这个学校，系旧式口字型二层楼的木质结构建筑，其规模仅次于当时息烽县政府的办公大楼。
息烽是贵州省的一个县，地处川黔公路线上。距省会贵阳86公里。城区面积很小，一条直街，川黔公路穿街而过。大小商店约200——300家。店房多系竹木结构，铺盖茅草；有些店房，倾斜欲塌。人们每天十时左右开门营业或工作，生活一般。这里实行2、5、8赶集。当集日，比较热闹。一般日用百货，各种土特产品，摆遍城区郊外。平时街上，除过往各种汽车，贩运盐巴（食盐）的骡马队外，行人寥寥可数。因此可见萧条的程度。息烽县国民党县党部、县政府，以及其他人民团体学校等，多设在县城东部及东北部。郊区农民，除栽种少量水稻外（水田不多），只能在山地点种玉米及杂粮。所有这些作物，长势一般，土地瘠薄少肥，中耕管理不善，是主要原因。
息烽县县长邓匡元，广西人，“军统局”老特务分子（县府各科室负责人，亦多为军统特务），是戴笠向当时的贵州省政府主席吴鼎昌推荐加委的，为的是筹建息烽特训班有所方便。
1、息訓班沿革
“军统局”息烽特训班，简称息训班，它的全称是：军事委员会息烽特别训练班（国民党政府承认的学籍名称是：中央警官学校特种警官训练班）。共办四期。“军统局”内部，以在湖南临沣县(注：似应为临澧县，下同)训练的那一期（即临沣训练班）列为第一期；在湖南黔阳县训练的那一期（即黔阳训练班）列为第二期；在息烽县训练的第一期（即息烽训练班）则为第三期（但为了便于区分，一般还是说息烽训练的第一期就是第一期，不称第三期。）“军统局”在全国各地，设有许多训练班，为便于称呼，均冠以训练班所在地的地名。如：临沣训练班，黔阳训练班，息烽训练班，兰州训练班，重庆训练班，东峰训练班，等等。这几个班，都是大型综合性训练班。其他单一性的训练班，连同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主办的训练班，共约七八十个。也均冠以各该班所在地的地名。
息烽特训班于1939年开始筹备，12月正式成立，是黔阳特训班的继续，部份没备来自黔阳，教职员工几乎全部由黔阳而来。学生方面，也有部份来自黔阳训练班未毕业的学生。其所以迁来息烽，一方面是日本帝国主义者侵犯湘西（黔阳县在湖南省西部），空袭频繁，影响学习；另一方面，也是表示国民党政府准备持久抗战的决心：所以，当时息烽特训班，除在城内修建临时校舍外，在息烽县城东南郊四公里处的砥寨，准备抢建500亩地面积的宏伟校舍，作为“军统局”长期的训练基地。
2、人事、组织情况
息烽特训班，班主任戴笠，副主任吴琅（湖南人，黄埔六期,即黔训班的副主任）。1940年2月，吴调离后，由胡靖安（江西靖安人，黄埔二期，曾在德国学习军事）继任。这时，戴笠将副主任职称改为“代主任”，以示对胡的信任与尊重。主任和代主任下设秘书室，何丹山任主任秘书，何调离后，姜朝龙（何、姜二人，皆浙江江山人)继任。会计室（负责人姓名已忘）。总教官室，由廖华平（四川人，留苏，第三国际东方局宣传部长，叛投国民党后，曾任黄军校政治教官）任总教宫。秘书室与总教官之下设教务组，组长陆遂初（湖南人，北京大学毕业，原名陆海防。1931年6月间，国民党特务在上海逮捕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组织之一“泛太平洋产业同盟”的秘书保罗·卢格和他的妻子伍德利曾，是当时轰动全国的怪西人“牛兰案”。由这个案子的牵连，在上海捕获了陆海防、陆独步兄弟等。嗣后，陆海防兄弟叛投“复兴社”特务处。陆海防担住了该处情报科国际股副股长，负责处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案件。因而改名陆遂初）。政训组，组长郑兆一（湖南人，黄埔四期），不久调离，由刘忠云（浙江人，日本留学生）继任。总务组，组长张树勋（湖南人，黄埔四期）。军训管理，设大队部,大队长由王乐坡（浙江人，黄埔五期）招任。技术训练开始，王调离息烽，改派第一中队长陈海初（湖南人，黄埔毕业生）继任。大队下设四个中队，一个女生直属中队。一中队为情报系，入伍训练时的队长是陈海初，指导员吴景中（湖北人，留苏，中共叛徒）；技术专业训练时的队长是陈青（浙江人，杭州警校毕业），指导员詹子明（湖北人），助理指导员孟昭元(河南人，临沣训练班毕业）。二中队为行动系，入伍训练时的队长是陈粟冬（四川人，黄埔五期），指导员黄康永（湖南人，杭州警校毕业）；技术专业训练时的队长陈致祥（山西人），指导员金昌满（浙江人）。三中队为警政系，入伍训练时的队长胡剑平（江西星子人，军校八期），指导员金昌满；技术专业训练时的队长是吴瑛（广东梅县人），指导员吴景中。四中队为电讯系，入伍训练与技术专业训练时的队长，均是刘人爵（湖南人，军校毕业），指导员不详。直属女生中队，伍训练时的队长潘淑媛（湖南长沙人，临训班毕业），技术入专业训练时的队长是方定亚（广东人，临训班毕业），指导员吴景中兼任。
全队女生在技术专业训练时，根据各人志趣，分别在一、二、三、四中队接受训练。8、9月间，又奉令建置了会计组、外事组（主要是英、日语），共计是六个专业。每中队下设三个区队，区队长有：
苏子文、陈为诚、李银山、翁立诚、姚凤翔、周万孚、侯佳誉，以及一批来自成都中央军校本校刚毕业的学生，姓名已记不清了。每区队下设三个分队，分队长由学生中选充。当时，我曾被选充一中队一区队三分队分队长。另外，设有图书馆，管理员由一个临训班毕业的李仁惑（女，湖南人）负责。一个医务所，所长戴夏民（浙江人），医官内外科各二人，护士（女）数人。为了控制所有来往书报信件，秘密设有一个邮电检查小组，在息烽县邮电局内办公。
关于教官方面，总教官外，有专任教官，兼任教官，和临时聘请的一些专家、学者等。
总教官：廖华平
专任教官：吴利君（湖南人，北京大学毕业）、冯文尧（广东人，奥国留学生）、王谓周、杜醇（浙江人）、吴润荪（英语专任教官）、金民杰（朝鲜人）、吴时泰。此外，日、德、法语三位专任教官的名字已忘记。
兼任教官：陆遂初、刘忠云、陈致样、詹子明、孟昭元、刘人爵、陈海初、李银山（南京人）、吴瑛等。
临时聘请来班讲课或讲演的，除息烽县长邓匡元外，计有：息烽县国民党县党部书记长，军统局息烽电讯总台台长，制造所总工程师，主任工程师，制造所所长等。另外，常由贵阳请来一些学者、专家、党、政要人作专题讲演。这些人，绝大多数和“军统局”有组织关系，或与戴笠和胡靖安有着深厚的私人关系。
3、学生来源
“军统局”所有训练班的学生或学员，其来源概括起来，可以分为四个方面：（一）以各种公开名义招收。如：军事委员会通讯人员训练班，军令部谍报参谋训练班，军事委员会外事人员训练班，军事委员会办公厅通讯技术人员训练班等。（二）由特务介绍。（三）从军警和政府机关干部中选拔。（四）调训现职特务。
学生应具备的条件是：思想可靠，出身与家庭“清白”，年龄一般20岁左右，有一定的文化程度（如有某些专长或特技，年龄文化不作限制），身体健康无显著特征和暗疾，即可报考或选送。息烽特训班第一期学生，共计700余人，就是根据这个原则收训的。其中来自菲律宾、印尼、新加坡、马来西亚、越南、泰国、缅甸等国的华侨共120余人；香港、澳门20多人；胡宗南主办的战干四团选拔的80余人；桂永清主办的战干一团选拔的40余人；其余是全国各省站保送，调训现职特务，及以各种名义招收而来的。
这一期，来自江西方面的计有：
（一）“军统局”江西站保送及调训现职特务：刘炳光（江西萍乡人)、黄述贤（江西分宜人）、卢中柱（号有模，江西萍乡人，黄埔六期），张德锁（江西丰城人）、花国兴（江西玉山人）、吴邦汉（江西广丰人）、汤英（女，江西铅山人）、刘万寿（又名子洛，江苏人）、李廷魁（江西玉山人）、邹凤唯（江西永修人)、黄序萍（女，江西萍乡人）、陈宗游（江西新建人）、揭绍祖（江西南丰人）。
（二）以其他名义公开招考而来的计有；卢世波、蒋锡麟、席懋修、黄守礼、邹希圣、帅新年、龚建中、袁本汉、黄麟洲、王立人、蔡教权、何绍钧、刘成仁、汪云龙，邹更生、李振汉、徐庆等多人。
4、教学情况
息烽特训班，是一个新筹建的训练班。以息烽县立简易师范学校为班址(息烽特训班班本部设于此，剩余一部份房子，作为直属女生中队队部、宿舍之用）。至于各队队部、教学室、学生寝室、伙房、厕所，以及容纳1500——2000人的大礼堂等建筑，则须临时建造。此项规划蓝图，在筹备期间即已搞好，并已延聘工匠，在林区伐木按图预制构件，现在须要集运回城，以备组装。为争取时间，班领导决定，发动全班师生参加劳动。是故，息烽训练班第一期整个的训练过程，分为三个阶段进行。兹分别略述如下：
（一）劳动建校
劳动建校，自1936年12月开始，至1940年3月结束。班本部部份干部，军事管理全体干部，全体男女学生等一律参加，分工合作，情况如次.
（1）茅草收购组、竹子收购组、河沙石灰收购组，均由班本部总务组派人率领在使用各工地以现金收购。茅草、竹子，以及石灰等，以斤为单位计算。河沙以方计算。担任此项工作的，多为体质孱弱的学生。
（2）搬运组，主要任务，是到离县城十余里地的山区去搬运预制件。如：门、窗、板壁、梁、枋等零星预制件。就各人力所能及，挑、抬，或个人肩负，以胜任愉快为原则。由大队长率领约200名男女学生，部份中队长、区队长共同完成。每天8时出发，遇雨休息（其余大梁、大柱及笨重零件，由民工运送）。
（3）基建组，主要是挖填大礼堂及各队部的房屋基脚土方，平整集合场地，修筑队与班本部，以及中队与中队间的通道。工程浩大，除挖填土方外，还须大量搬填大山石，有的大石还须爆破后始可搬迁；所以投入的劳力也多。这个组除由二位中队长率领外，还有爆破教官参加指导。
经过三个月的紧张劳动，任务基本完成。就在这个时候，准备举行集体参加“军统局”组织的宣誓。在举行仪式之前，每个人必须写一篇自传，填缴详历表，一寸半身相片，经审核批准后，始准参加宣誓。
这时，有一个江西萍乡籍的刘××和一个四川籍的同学（名忘)，忽然接到通知，离开息烽，遣送回原籍。内中情况，不知其详。
集体宣誓，是在大集合场进行，当司人员喊全体肃立，向蒋委员长肖像致敬后，即举右手，由一个干部领读誓词，最后是监誓人训话。现将有关情况附记于后：
详历表内容：
姓名、字、别号、化名、性别、年龄、籍贯、学历、经历、社会关系、曾参加什么党派社园组织、宗教信仰、家庭成员（称谓，姓名，年龄，职业，工作单位，地址）、本人及家庭财产（包括动产与不动产）、本人有何特长、有何著作、嗜好、与介绍人关系等。
誓词内容：
余誓以至诚，奉行三民主义，服从领袖命令，遵守团体纪律，尽忠职守，严守秘密，如违誓言，甘愿受最严厉之处分。谨誓。宣誓人×××，监誓人×××（签名盖章）年、月、日。
监誓人训话大意：
监誓人，班代主任胡靖安训话，大意略谓：“（一）从现在起，你们就是这个团体（指军统局)的成员之一。从事这个团体的工作。这个工作是终身职责；不准中途退出。如果你们不愿意，可在一周内写报告，我们可以考虑送你们回原来的地方或单位。（二）从现在起，你们就是领袖(指蒋介石）最忠实的耳目，是领袖的化身，必须维护领袖的安全，做保卫国家领土和主权的先锋。总之，讲话的中心意思，是要把每一个学生熏陶成一个为蒋介石而生，为蒋介石而死，以蒋介石的意志为意志，以蒋介石的行动为行动，做一个法西斯独裁统治者的忠实奴才。
（二）入伍训练
入伍训练，就是指军事训练。军事训练开始，也就是正式开学了。息烽特训班的军事训练，有别于国民党其他军事学校的军事训练，主要是要求不那么严格认真。训练时间，规定三个月。操场上的制式训练，从各个练开始，直至连教练止。每天上午术科，下午学科。遇雨不能出操，改课堂学科学习。课堂学科，分两个方面：（1)军事学科，计有：步兵操典、射击教范、阵中要务令、筑城教范、旗语、测绘、兵器识别、以及谍报业务等。讲授这些学科的教官是大队长、中队长和部份区队长。（2）政治学科，计有：总理遗教（詹子明讲授）、领袖言行(指蒋介石言行，廖华平讲授）、中国近现代史（吴利君讲授）、敌情研究（即日本近现代史研究，刘忠云讲授）、国际现势、党派分析（均由吴利君讲授)、中共问题（陆遂初讲授)、中国国民党史（詹了明讲授）等等。
正式开学后，每日早晚全班举行朝会与夕会（即升、降国旗，也就是早晚点名）。朝会升旗后，代主任胡靖安讲话。所讲的内容，多属中国近百年史。但特别强调几个问题，日本帝国主义者侵华史，黄埔军校的创建及其训练情况，剿共战争情况。有时也介绍他的家庭状况及其经历；以及在德国留学时的情况。每次讲话，派有专人记录（作记录的人是息烽特训班学生刘昭德，四川遂宁人，上海某大学中文系毕业），以后，曾将这些记录整理成册出版，起名日“息烽训练集”。
在代主任讲话毕，接着跑步。由升旗场出发，穿城而过，大喊一、二、三、四，声震环宇。返回时，又高声歌唱。如此日复一日，息烽县城大小商店10时开门营业的陋习，也逐渐为之改变了。整个息烽县城面貌，略现生机。同年10月国民党政府国庆前，临街铺面，洗刷油漆一新，几乎所有牌号，皆出胡靖安手笔。市民们与训练班的关系，外表看来，相当融洽。
（三）技术专业训练
大约是6月底，按技术专业重新组队，计分：一中队是情报系专业队，二中队是行动系专业队，三中队是警政系专业队，四中队是电讯系专业队。女生直属中队所有学生，按各人志趣，分入各系队接受训练。8、9月间，忽奉局令，增设会计组、外事组（英、日语专业），至此，共分为六个专业。各个专业所学不同，但一些特务基本技术，各系都必须学习。这些基本技术是：特工常识、侦察、化装、秘密通讯、跟踪、脱梢、擒拿、国术，以及邮电检查等基本技术。
现将各系专业授课情况简述如次；
第一中队情报系专业。这个系的主要学科有：“情报学”，包括秘密机关的建立，情报网的布置，情报搜集，情报传递，交通联络，情报编审，密写技术等。主讲教官是陆遂初。“内勤业务”包括情报研究、分析、处理。讲授教官是孟明元、“密码研究”包括研编密码本、破译研究等。讲授教官是一个广东人，名已忘记。“各国特务机关组织概况”，计有英、美、苏、德、日等国特务机关的情况介绍。其中对日本内阁调查局、军部情报机关、外务省情报局；苏联的“切卡”、“格柏乌”；德国希姆莱领导的保安机关，以及党卫军等情况讲述较多。主讲教官是总教官廖华平和教务组长陆遂初。“擒拿”与“毒物”二科，主讲教官是金民杰。“国术”讲授与教练教官是吴时泰。
第二中队行动系专业。这个系的主要学科有：“逮捕”、“绑架”、“解送”、“看守”、“喑杀”、“偷盗”。讲授教官是陈致祥等。“刑讯”、“指纹”讲授教官是王渭周。“侦探术”与“照相”讲授教官是冯文尧。“纵火”、“爆破”、“机械车辆驾驶”讲授教官姓氏已忘。“擒拿”、“毒物配备与使用”讲授教官是金民杰。“国术”教官是吴时泰。“捕绳使用”讲授教官是刘人爵。
第三中队警政系专业。这个系除讲授一般的民刑事警察基本知识外，技术性主要科学有：“审讯”，讲投教官是杜醇。“侦探术”，讲授教官是冯文尧。“拘捕”、“捕绳使用”，讲授教官是刘人爵。“擒拿”，讲授教官是金民杰。“国术”，讲授教官是吴时泰。
第四中队电讯系专业。这个系主要的学科有：特工机的安装、收发报技术、监测、机修，等等。讲授的教官，全是“军统局”息烽总台（总台设态息烽县东南四公里处的砥寨村）的一些工程师，以及有关技术人员。姓氏不详。
会计组专业，全由班本部会计室的工作人员培训。科目主要是政府会计。
外事组专业（日、英语），英语教官是吴润荪担任，日语教官姓名已忘。外语要求达到的程度是：会话、翻译、一般写作。无正式课本，自编讲义讲授。
（四）训练点滴
（1）总理纪念周：息训班，和国民党其他党、政、军、警机关一样，每星期一上午在大礼堂举行集会纪念。息训班大礼堂是一座新建能容纳1500——2000人的礼堂。有兼作演出用的大讲演台，讲演台前的两根大柱上，挂有一对联，红底白字，每一个字约一平方米大小，系胡靖安亲自撰书。文曰：“熄灭天下烽火，扫除人类障碍。”字体苍劲有力。总理纪念周，除勤杂人员外，全体官生员工参加。由班代主任胡靖安亲自主持并讲话。内容大致是一周来的训练情况的评述、工作情况、国际现势与战况等等。有时也讲讲“军统局”的历史和目前的任务，在这些讲话中，胡靖安总是开口闭口提及“校长”（指蒋介石），却从未提到戴笠的名字，或者“我们的工作领导者”（这是军统特务对戴笠的称呼）。据说，这个情况，在其他特训班是没有的。
2）集体入党：12月初，息训班全体学生，举行集体加入中国国民党宣誓仪式。班代主任胡靖安与班本部各单位负责人均出席，地点在大礼堂。由政训组长刘忠云主持。由政训组一个干部领读誓词。最后胡靖安讲话，勉励奉行三民主义，服从总裁指示，维护党的利益，发扬党的革命精神，作一个忠党爱国的党员等。“军统局”对中国国民党的态度是冷淡的。戴笠本人迄未加入中国国民党，直至摔死前，才由蒋介石亲自介绍，并以亲笔函示陈立夫后，才加入国民党。“军统局”局本部，并无国民党的支部机构。
（3）文体活动：息训班文娱、体育活动非常活跃，经常举行晚会。如开学典礼，大礼堂落成典礼，以及一些纪念节日，均举行文娱晚会。节目一般有：京剧、话剧、越剧、川剧、舞蹈、歌咏、杂耍等。所需行头，除班本部早已备有一部份外，还到贵阳租用。
演员乐队全由学生担任。舞蹈节目是最出色的，演出者多是来自港澳及东南亚各国的男女华侨学生。即使是当时国外较流行的时髦舞蹈，有些也能跳得使人眼花缭乱，拍手叫好。京剧“贵妃醉酒”中扮演杨玉环的来自江西的学生蔡教权，在“女起解”中扮演苏三的来自上海的学生屠靖，他们唱做俱佳，几疑有着多年艺龄的职业演员，获得观众一致好评。各种球类比赛，更是频繁不断。整个的训练班，颇有一派朝气蓬勃的景象。
（4）胡靖安在息训班的作风：胡靖安在息训班代主任期间，付出了一定心血，是应该肯定的。他为人随和，使人乐于亲近。平时总是身穿灰布中山服，着马裤；天冷时，也还是穿灰布棉衣裤，几乎和学生一样。成天在学生中串来串去，不带副官。特别在晚饭后，文体活动时，和学生打成一片，谈笑风生，毫无官架。学生们常把他与前任副主任吴琅对比，吴琅身穿将军服，脚蹬高统马靴，胸佩勋章，腰挂指挥刀；副官、警卫，随行不舍，令人望而生畏，高度脱离群众的军阀作风，与胡靖安成为鲜明的对比。
胡靖安对学生健康攸关的伙食问题，比较重视。经常进出各队伙房，检查饭菜，如发现问题，立即给予特务长（即现在的事务长）严厉批评，毫不含糊。所有这些，赢得了学生们真诚的爱戴和尊敬。
（5)结业的烦恼：“军统局”特务头子戴笠，对他的学生视如宝贝(有人说：戴笠爱三宝，学生、手枪、小汽车）。不论是那个训练班，他必须亲自巡视一、二次，并作精神讲话，或主持开学典礼、毕业典礼。息训班自筹建以来，直至第一期学生行将结业，他迄未来过，这是非常少有的事。1940年12月中旬，息训班各系组所有的课程，均已授毕；班本部并将训练情况，业已详呈局本部。班本部、各中队，正从各个方面整修洗刷，以恭候班主任戴笠亲自蒞临，主持毕业大典。但情况出平意外，1941年元旦前夕，忽奉局令，限一周内办妥一切未竣事宜，由大队长陈海初率领各队、组官生，徒步重庆，向重庆市张家花园原谍报参谋训练班报到，听候指示。全体官生闻讯，感到愕然，情绪上不免有所波动，但谁也不敢吭一声，特别是一些老特务，他们都知道，“大学”（指“军统局”设在息烽县阳朗坝的监狱。“军统局”有三大监狱，除“大学”外，还有所谓“中学”和“小学”。“中学”是指原四川军阀白驹在重庆歌乐山下修建的郊外“香山别墅”，“军统局”占作看守所后，命名曰“白公馆看守所”。“小学”是指重庆市望龙门看守所，设在重庆市望龙门22号两湖会馆内。为临时囚禁性质，轻则二、三个月释放，重者转解白公馆关押。）仅离息训班三公里，稍有不慎，后果不堪设想。所以，在这专横而恐怖的统治下，大家噤若寒蝉，一切只能绝对服从。
事后很久，据说这是由于在息训班的秘密警察（这是“军统局”的特殊组织。除公开监督外，“军统局”大小各单位内均置有秘密督察，权力很大，所呈报告，有时可直达戴笠之手。）给“军统局”局本部的报告，说胡靖安在训练中没有把戴笠摆在重点位置上。在讲话中从不提戴笠的名字，学生心目中，只有“校长”（指蒋介石），只有胡靖安，而对戴笠的敬仰大大不够。鉴于如此情况，必须大力加强这方面的思想教育。这是造成结业烦恼的主要因素。（这个说法，是否真实，我无法说明，只有让洞悉内情者予以证实。)
资料来源：
《浙江文史资料选辑》第三十辑(1989年3月)